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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,遇见几树早樱

2019年05月15日 15:24     来源: 中国警察网    作者: 李佳   
中国警察网 · 李佳  |  2019-05-15 15:24

  忽然有一天,樱花开了,皎皎若天边朝云。

  之前并不知晓,小区里居然有几株樱花树。它们三三两两地长在石径旁,毫不起眼,不想花开,竟然如此灿烂。这些是大叶早樱,树不高,树冠如伞,花瓣皎洁,花蕊里带些浅粉,每条树枝上,都绽着几十朵,欣欣然怒放,一夜春风,便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。

  我不太了解樱花。早先听说,樱花是日本的“国花”。暮春三月,樱花盛开,日本人成群结伴到树下赏樱、野餐,远有富士山之高洁,近有花香沁人心脾,一阵风过,落英缤纷,甚美。近几年,国内的赏樱胜地越来越多,最著名的如武汉大学,上海则有顾村公园、同济大学……我也去凑过热闹,人多得不得了,早已不辨是人是花,故此也没能看得仔细。

  自己的小区种了樱花,这下好了。远远地玩味过一番后,又凑近了端详;一次不够,第二天再来;每天都来。不看不知道,书上说的,竟然是“骗人”的。记得曾读到,樱花是花叶同放。可人家大叶早樱分明是花先发嘛。这些花,开得毫无保留,如同一场极致盛宴,兴尽乃落。等花谢了,才有叶子露头。也因此,樱树开花,是纯粹的花,没有半分杂质。

  大叶早樱的花,简单,甚至有些“拙朴”。单层的,五瓣,花瓣圆圆,顶端略有弧度。像这样的花,估计连技法最生疏的画师,也能几笔画得惟妙惟肖。可就是这些简简单单的花,却热热闹闹开成了一片绚烂。它们不过只有白色,竟如同塞北的一场大雪,让万物为之焕然,人心为之澄澈。汪曾祺先生写樱花开,“如同明霞绛雪”,真是颇得神韵。而岑参曾以梨花比雪,我想,他大概未曾见过樱花吧?否则,或写作“千树万树樱花开”,也未可知。

  因为对樱花产生了兴趣,我索性做起“功课”、查起樱花的“身世”来。樱花“原产北半球温带环喜马拉雅山地区”,“据文献考证,两千多年前,樱花已在中国宫苑内栽培。唐朝时……万国来朝,日本朝拜者将樱花带回了东瀛。”原来,邻国“国花”竟是不折不扣的“国产”花卉!如此一来,我对樱花的亲切感不禁又添了几分。

  而转念一想,樱花似乎有些吃亏呢。同样有着悠久历史,两千多年来,比起同季花卉,它好像并不怎么受待见。古人写樱花的诗,少有佳作流传,文则更寥寥无几。它不光被梨花抢尽风头,无法为雪“代言”;若比起“灼灼其华”的桃、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的杏、“山中发红萼”的辛夷……恐怕更要差上一筹。长于景观艺术的大才子文震亨在他的园林里,从牡丹芍药种到兰桂松竹,独不提樱花;大观园的哥儿、姐儿们,兴起组建诗社,名曰“海棠”;就连根本不是花的柳絮,也曾“风吹柳花满店香”,生生压了樱花一头去。

  为何如此?真百思不得其解。实在想不通,便又去看樱花。看那几树樱花呵,才不在意是否吃了亏,开得兴高采烈。它们每一朵都蓬蓬勃勃,像有满腔热情要诉说、要表达、要喷发,这样的无数朵聚集起来,便成了一派天真、一树豪迈。它们让我想起漓江两岸此起彼伏的山歌调子,这边唱来,那边和,好比春江水。见了这样的花,怎能不开怀?故而,我不敢在樱树旁流连太久,爱他们的人太多了:老人们来树下聊天,年轻的父母带孩子傍树嬉戏……这欢乐人人有份,我又怎能占取过多?

  看过几次后,心中的疑问倒似乎解开了。想是樱花太无心机,要开,便“哗”地一下全开,以至于簇簇地一大片。中国古人赏花,最是要神清、骨奇、姿态美,可樱花这样全无章法,又怎入得了文人墨客的法眼?不过,任谁喜欢与否,樱花依然兀自盛放,是“国花”也罢,无名小花也罢,它宠辱不惊地盛放了千年,且每一春只占用几天,随后便飘然而去,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。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”。

  要赏樱花,须得趁早。樱花凋谢,可真够决绝的。它花期短,最多不过一周。前一天,分明还开得好好的,丝毫未见疲态;转天竟乱落如雪。江南很少下雪,而上海的雪更不“像话”,雪粒刚一沾地就化了——属樱树下的这场雪最美!花朵凋零的地方,叶子“噌、噌、噌”地钻出来。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接力团队,配合得天衣无缝,花没有一丝留恋,叶也毫不客气。过不了多久——人们还来不及叹息,它便完成了蜕变,曾经那一树繁花,转眼成了平凡无奇的绿树,杂在众树间,貌不惊人。

  我曾于7月去过一次武汉大学,那条著名的樱花大道,让我找了很久。樱花尽落,那里早已人去楼空。我去的那天,下着大雨,荷塘被打得七零八落,路边的蔷薇也红销翠残,而樱树们却自得其乐着。后来,雨实在太大,我连鞋都湿透了,只好躲到一棵樱树下,直到雨小方才离开。也因此,我一直记得那些树。

  (作者单位: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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